連結「渴望」層次的對話   (摘錄自麥田裡的老師   李崇建老師著作)

學習「正向」看法的人,在剛開始和孩子對話的時候,並不容易落實,很容易落入一種虛偽與敷衍。我們經常可見專家給予這樣的建議,「與其為了保護孩子、給予虛假的正面回饋,不如讓他正確認識自己。 」

2010年在臺灣出版的暢銷書《教養大震撼》,在第一章就開宗明義說,「孩子沒恒心,沒毅力,經不起挫折,可能都是被讚美害的。」

但正向回饋,絕非虛假的回應,也非隨意讚美。

2010年我和耀明去南部當文學獎評審,評審會議開放給學生參加,和我一同當評審的作家步出會場,對著我和耀明說,「你們兩個都好會稱讚學生喔!可是這樣很不好,你們知道嗎?最近有一本書《教養大震撼》就在講這件事。」

我和這位作家有了一些討論,但匆匆閒談,我感到她的困惑,我來不及示範給她看「正向好奇」與「正向回饋」的力量。

但我隨後買了《教養大震撼》閱讀,我相當同意書中的觀點,但我的作家朋友理解錯誤了。我發現書裡面所舉一般人的讚美,都屬於表象層次的稱讚,並非聚焦於真實,無助於啟發孩子。讀者可以想像,若是稱讚者的姿態趨近「討好者」,對孩子肯定不會有正向影響,因此我常聽到一般人提高音量,稱讚或鼓勵孩子:「你好棒喔!」、「考第三名很厲害了啊!」、「這樣已經很好了啊!」…這些都是無效且有負面效果的表述。

我們設想,「鼓勵」與「讚美」時的姿態,若是不真誠,不夠一致,或者「瞎掰」,這種鼓勵與讚美聽起來如何?那反而落入「虛偽」、「敷衍」或者「安慰」,無助於孩子成長。

其次,「鼓勵」與「讚美」,若只是在表象層次出發,比如名次、表現與結果,無形當中讓孩子導向注重成績,無法接受挫敗的結果,將使孩子不敢面對真實。


因此「正向」的連結,若能以冰山隱喻的「渴望」層次出發,就會展現不同的面貌。以下,我舉一個小例子,說明連結「渴望」的力量。

2006年我開辦「千樹成林」作文班,並非為了什麼宏大的理想?附註五單純為了生計打算。但融入開放教育、心理教育與文學信念的千樹成林,受家長支持,常有人慕名前來。

我至今仍記得2006年冬季,有一位個頭很高,長相俊美的六年級男孩踏入寫作班,他有妥芮式症。與他的長相對比,是他的神態:駝背、無神、步履蹣跚。

我很好奇,怎麼一位年輕的孩子,顯得如此沒有活力?

我拍拍他的肩膀,問他名字,他一句話也不說。只見他的母親,在後面揮手示意,意思是要我鼓勵男孩上寫作班,因為孩子不肯來。

我瞬間明白男孩的神態,為何那麼無精打采?

我告訴他,「你不想上作文課吧?是不是你媽強迫你來?換成是我,也不想來上課,在家做什麼都好,誰想上無聊的補習班呢?」(此刻的談話是同理與接納)

我說中了男孩心中想法,他無奈地朝我看一眼。

「不過你沒上過我的課呀!怎麼知道自己喜不喜歡?我建議你來上一次課,如果覺得不適合你,你告訴我,我會支持你不要來。我也會跟你媽說,她一定聽我的意見。」(這裡是開放的選項,並且挑戰他從未來上過課程,不能依慣性下定論)

男孩聽完我的話,到教室坐定,上課時因為故事互動,顯得興高采烈。(此處以有趣的課堂吸引孩子注意,這是教育改革的一部份,喚起孩子對學習的熱情。)

等到要寫作文了,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,趴在座位上。

我走到他前面,告訴他,「寫作文這件事,我就沒辦法幫你了。但你將來總要面對作文吧!」(從這兒開始的對話,是要將學習責任回歸到孩子身上,這是班級經營中,最重要的一個選項。

我知道這樣的話,對孩子來說,是沒有什麼作用的,他們都知道要努力,但他們都有困難。比如眼前的男孩,媽媽說他作文寫不出來,即使寫出來,篇幅也很短。這樣的情況下,大人再多的「觀點」與「期望」,也無法幫助他們,因為這些孩子們肯定聽了無數遍。

「我給你一個畫面:你能夠輕鬆寫好作文,不必想那麼久,而且能寫得不錯。但是你還是要提起筆來,勉為其難書寫,反正都已經來了,就試試看吧。」

我給了孩子圖像,就是給他願景。

接下來是我連結他「渴望」層次的邀請,「你來寫作文,前面三次,最好寫爛作文,越爛越好。」

「接納」與「自由」都是「渴望」層次,我邀請他寫「爛作文」,意味著他無論寫什麼樣的內容,我都接受,他可以「自由」書寫,任意發揮。

男孩眼睛瞪大了,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,問我,「真的嗎?」

未等我開口,班上的孩子紛紛搶著說,「真的啦!阿建說的是真的啦!每個人都可以寫三次爛作文。」

這些浸潤解放書寫文化已久的孩子,對我教導新生寫作的態度,早已瞭若指掌。

男孩說,「你說的喔!」

我重複他的話,「對!我說的。」

男孩也興奮地重複著他的疑問與挑戰,「你不要後悔喲!」

「我不會後悔。」我堅定地回答

男孩開始振筆疾書,邊寫還邊笑,偶爾還抬頭看我,露出神秘的笑容。

他第一個寫完交卷,寫了將近四百字,坐直身子,朝著我嘿嘿地笑。

我接過他的作文,看到他將「大老二」這樣不雅的文字寫入文章了。這樣的文章,老師要如何互動?才能對孩子有所啟發?

我很認真地看完,忍不住笑了出來,雖然是一篇「爛」作文,但實在很有創意,只是有點兒荒謬罷,也不夠「正常」。

班上的孩子見我笑了,紛紛要我念出來分享,但是礙於「大老二」三個字不雅,我沒答應。但孩子不停地央求,男孩也洋洋得意地等待,我終於首肯了,只是將「大老二」三個字隱去了,替換成○○○。

六年級的孩子,被這一篇文章逗得笑出了眼淚,還有幾個男生在地上打滾,讚歎男孩的創意。

我對男孩說,「你很厲害,短短時間就寫了一篇『爛』作文,而且很有創意。」

男孩掩飾不住得意的笑容,歡樂地下課了。

「有創意」、「讓眾人捧腹」與「寫出四百個字」,這些都是正向「有價值」的表述,連結了「渴望」層次的對話,但我仍然對他說,「這雖然是『爛作文』…」並不掩飾真實面貌。

過了幾日,男孩的母親來找我,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,才知道男孩得意地告訴父親,「爸爸,千樹成林的老師念我的作文。」

男孩父親大概很驚訝吧!要男孩拿作文來看,我憑著想像,拼湊男孩父親的話,「平常連作文都寫不出來了,才去一次,作文就被念出來喔?拿來給爸爸看。」

母親說孩子喜孜孜拿來作文簿,父親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鐵青,將作文簿丟到牆角說,「上什麼作文課?只有千樹成林的作文老師,才會說你這是好文章啦!」

母親大概聽別人介紹才送孩子來,頗覺委屈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?

我告訴媽媽,「你孩子本來寫不出文章吧!現在寫出來了,只是寫了一篇『爛』作文!我並沒有說那是『好』作文!那是我刻意要他寫的,表示他肯聽老師建議,也很大膽,我覺得內容雖然不雅,但是很有趣。」

媽媽說,「那現在該怎麼辦?」

我邀請他們自己做決定,並且接受那是孩子寫作的現狀,而且已經邁出不錯的一步了,我會陪他一起成長,請她先問問孩子要不要來?

媽媽點點頭說,「要啦!他很喜歡來啦!」

「那就給我一點時間吧!讓我觀察一陣子。」

就這樣,男孩進入課堂了。但是他的作文表現,會讓所有的大人搖頭,令老師歎息,令衛道者唉聲歎氣。他前三次繳交的作文,充滿著大便、尿尿、雞雞與屁屁。但是他每次都第一個寫完作文,喜孜孜地交給我。

我曾經告訴他,可以寫三次『爛』作文,並未規定什麼不能寫,這是他的權利。因此他充分在書寫過程被接納了,可以好好讓文字能力發展。

我的目的是什麼呢?首先讓他不懼怕寫作,讓他的文字被自己接納,也被我所接納。每次他繳交作文,我再從他的字裡行間,找到較有創意、細膩的文字與優美詞句,好奇他如何思考?如何想出來?擴大孩子正向的美學藍圖。

但老實說,男孩的作文,除了想像力與大膽以外,乏善可陳。

當三次作文課上完,孩子不能再寫爛作文了,因為一般的孩子,寫作自信稍被建立,我會試著觀察,並且導引他們的信念,這是班級經營裡的「文化」,也是大家都明白的「規則」。第四次上課,在寫作文之前,我特別走到男孩身邊,蹲了下來,將手放在他肩膀上,專注而穩定地對他說,「你的作文很有創意!」

男孩微笑,露出得意的表情,點點頭說,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
孩子跟我有一樣的「正向」想法,表示孩子接收到我的肯定了,但並不表示他做的是對的,我要讓孩子接觸到「真實」情況。

我也點點頭,對男孩說,「但你覺得你寫的作文,學校老師會接受嗎?」

他是個聰明的男孩,笑笑說,「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接受吧!」

「嗯!這樣就可惜了,你這麼好的創意,老師卻不能接受。因為已經上課三次了,接下來你會比較辛苦,不能再寫雞雞、大便與屁屁了,但我認為你的創意和這些無關,可以表現得讓大家都接受,不過在轉換寫作的素材時,會讓你卡住,但我邀請你挑戰,雖然過程會有點兒辛苦,但我會陪著你。」

我說完這段話,沒等他回應,在他肩膀上堅定一拍,起身離開了

這一段話,除了宣達規則,含有接納的意味。接納他會面臨的狀況,接納他會遇到的困難,讓他不至於為挫折所困住。

果不其然,那一堂課他先發呆半小時,很安靜地坐著,彷彿沈思,隨後開始下筆,寫了一點兒就卡住了。

男孩坐在教室最後面,我則在教室前的講臺佇立,環顧整個教室,不特別注意他,卻也真心觀察他是否能坐得住?一會兒我該使用什麼樣的正向語言?

班上的孩子陸續寫完,一個一個離開了,已經下課二十分鐘,男孩仍舊苦思著。我走近他身邊,看他僅寫了四行作文,約莫五十字,但字裡行間沒有任何一個粗鄙的用語,那時刻我很感動。

我蹲下來,拍拍他肩膀,稱讚他的努力。他搖搖頭說,「我又沒有寫完。」

我點點頭,調整自己的呼吸與語氣,讓自己更專注一致地和他說話,「我知道你沒寫完,但是你沒有使用任何一個『雞雞』、『大便』與『屁屁』,我認為很不簡單。而且你雖然卡住,寫不出來,卻仍然努力思索,沒有放棄,這樣的學生就是我最欣賞的人。如果有這樣的學生,是我當一個老師最想要帶領的,而且,你就是不會寫作文,才要來這兒呀!」

我說完話,再次拍拍他肩膀,收回他的作文簿說,「這樣已經足夠,你可以下課了。」

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我感覺他並未挫折,也沒有自責,因為我連結的是他的「努力」、「不放棄」、「沒有粗話」與「認真」,這些都是「有價值」的正向特質,連結了男孩的「渴望」層次。

男孩接下來的課程,有四堂課時間,都只有寫三、四行,仍然努力思索,沒有放棄。與此同時,我在心裡問自己,要如何幫助他再解放一點?也要自己更有耐心,要看重他自始至終認真的態度。

我記得他繳交出第一篇超過四百五十字的文章,已經是他來的第六、七堂課了。我在和他互動時,不僅好奇這一次怎麼能寫出來?也稱讚他的努力得到報償,但我不忘提醒他,這不代表你以後都能寫出好作文,或者寫得順利,因為作文是創造工程,還得看主題適不適合發揮?但請別忘了這一次能夠完成的能力。

於此之後,他漸入佳境,雖然也遇到寫不出來的時候,但次數越來越少,而且他的作文表現,呈現出越來越深刻的樣貌。他來上作文課,也越寫越有興致,經常為了一篇作文,上課寫一千多字,還要回家再寫一千字才肯甘休。他上了36堂作文課程,我便沒有適合他的課程了,但是他的作文表現,讓我相當驚訝,想他剛進來時的樣子,寫出來粗鄙的用字,到後來對作文的投入,寫出深刻的篇章,還受邀寫書評,文章入選刊登於坊間教材。

有一次男孩用通俗的故事,寫了「父與子」一篇文章,與他人的表現不同,但在通俗的故事背後,卻有著深刻、預備啟蒙的思維流動,用詞也非常獨到,文章的敍述相當流暢,使用的敍述竟頗迷人。我在驚訝之餘,原以為男孩電視看多了,才寫出這麼大規模的故事,但母親告訴我,這孩子不看電視,也少讀書,但很喜歡聽故事,母親也相當訝異。附註六

那是我任教寫作班的第一年,我認為男孩的改變與成長,除了來自班級的文化、規則與應對姿態,還有「正向的好奇」發揮了巨大的能量,其後數年,我發現男孩只是寫作班第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孩子,其後我發現了更多深邃美麗的文字,深刻且認真的靈魂,在小小的寫作班成長。

附註五

招生說明會的時候,我對所有的家長宣佈,「孩子作文要好,依我看不用補習,愛讀愛寫就好了,因為時下流行的作文教育方式,對我而言是不恰當的。」

家長質疑我,「那你為何開作文班呢?」

我坦誠回答,「因為沒有維生工具,所以想開補習班賺錢,那是唯一目的。但我們有開放教育的理念,還有對文學的信念,只是從來沒有教兒童作文的經驗。」

家長聽了哈哈大笑,並且不以為意地將孩子送過來,讓我得以在溫飽之餘,發展出作文教育脈絡,並藉此地發展理想教育的藍圖,卻是始料未及。

附註六

父與子(小六男孩的文章)

我抬頭望向父親,他的眼眶紅如火焰,眼中泛著露珠般的淚滴,擋在我的前面。他的背影蓋住了我,人們高聲抗議,個個怒火沖天。只看見弓箭飛過,他倒了下來,並握住我的手,「跑!」他大吼。但當時,我的腦袋早就沈入了一片空白之中…

我出生在一個窮困家庭,當時我五歲。那時是階級分明的時代,我們的地位是非常低的,所以我母親被大官抓去做工,沒想到母親活活的累死了。屍體被丟棄在深山中。

那時大官對人民欺壓得厲害,百姓很氣皇帝。百姓越是氣,皇帝越叫人民做苦工,人民因此死去的很多。大官也不管人們的死活,只要是死去的人,都丟掉深山中。因此山裡堆滿了屍體,地上淌滿了憤怒的血,大地長不出植物。我就是出生在這個悲慘的時代,不只失去母親,哥哥也在一次戰爭中被斬首了。我現在唯一擁有的溫暖只有爸爸。

我的爸爸以前是個商人,但皇帝曾打過多次戰爭,一直打敗仗,因為需要軍米。所以把全部商人與人民的錢都無情的搶去,我的爸爸因此過著窮困的生活。父親有雙有力的眼睛,彷彿可以看穿任何事物。他很愛我,總是保護我,不管是難過、哭泣、哀傷,他總是抱著我,並安撫著我,使我感到安全感。

十年過去了,我國與他國展開一場血腥之戰。大地躺滿屍體,夫妻被迫分開,男人出外打仗,女人在國內做苦工。人民的怒氣,在這時爆發了,拿著鋤頭與木棒向朝廷抗議。我的爸爸是帶頭的人,我們用怒氣反抗,我站在父親身畔,抬頭望著他,他有力的雙眼泛著淚水。這時,一道光快速飛來,正中我的父親,只見一道血柱噴出來。「跑!」父親大吼,我腦中一片空白。我轉頭,一群弓箭手正向我們射箭。「失敗了,一切都失敗了。」我露出恐怖的微笑。

人們死的死、逃的逃,「哈哈哈!」皇帝站在弓箭手後面大笑,「反抗我的人,都得死,哈哈,我會將你們的腸子一節一節的斬掉,並將你們的人皮剝掉,掛在城門,讓大家知道反抗的下場!哇哈哈哈…」

我看得呆了,眼前血肉模糊,人民淒聲哀嚎,大官高聲奸笑。我的腳軟了,眼前血肉在我面前扭曲,「我們失敗了,哈哈哈。」我再度露出恐怖的笑容,頓時倒地昏了過去,眼前一片黑暗。

「我在哪裡?」我睜開眼睛,坐起來張望,驚恐的問。這時兩個婦人面帶慈祥走來,身體不由自主害怕的往後縮。

「不用怕!我們不會傷害你的。」婦人拿了瓶清水遞給我,我伸手拿起水瓶貼著乾裂的嘴唇,清水緩緩的滑入喉嚨。

「你啊!我們看到你昏了過去,我們倆好不容易才將你送到這兒,真不容易呀!」

我這才明白,因為想念父親,流浪到一處無人的村落,看到慘絕人寰的殺戮,而昏倒了。

此刻我心裡想著,「我是否繼續父親未完成的大業呢?還是就住在這裡服從朝廷呢?」我想了半天,不知不覺睡著了……

「孩子!孩子!」

我睜開眼,「爸爸!」

「孩子,人們現在正沈入水深火熱,他們希望有個領袖能帶領他們脫困,人民要擁有的是自由。你,就是人民的領袖,就是你!」

「可是父親!孩兒我…辦不到呀!」我低頭說。

「傻孩子,放心好了,當你被挫折阻礙,只要知道我在你身後護著你,你將會像把利劍,突破重重關卡與挫折。孩子,我永遠相信你……」

此刻,我睜開眼,嚇出一身冷汗,這才覺悟,剛才的一切對談,全是夢。

「爸爸!」我以淚洗面,「放心好了!孩兒會為爸爸完成夢想。我希望能與你一起看到人們在自由國度裡,快樂生活,和平相處,爹!您等著吧!」此時下起一場大雨,我心想,「也許是父親在天上,聽到我的立志,而高興掉淚呢!」

早晨,我出發到別的國家,努力演講、發表,我想讓大家相信我、信任我,與我一起完成夢想。想不到人民吃了太多苦頭,所以都退縮了。每一天,我都越來越灰心,因為人民認為理想不可能實現。一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掉下淚來。「爸爸!我無法完成了,嗚…恕孩兒不孝!」

一剎那間,天空有顆明亮的星星閃耀,「孩子!你別放棄,你身後還有我呀!放心!我永遠相信你。」

又是一天早晨,一切都一樣,但是,我已準備好了。我帶著完成夢想的心情出發。我每天努力演講,用心去感動人民,也用慈悲去對待。我這次不再孤單,因為這次父親與我同行。我的心終於感動人民,六年後,我已經是個青年了,我去了許多國家。然而城裡的老百姓仍在受苦,這時我回來了。我並不是孤單一人,我有著父親的雄心壯志與大隊希望獲得自由的人民回來了。此刻,我站在最前方,人民各個拿著鋤頭、鏟子、鐵耙來參加,只見一場獲得自由的大革命即將發生了。會成功?還是會再度失敗?人們希望獲得自由,父親與我目視的自由,在我們生活在不自由的悲慘世界…

這時,皇帝還在皇宮裡,大口享受山珍海味,大把數著金銀財寶,看著人民受苦。我們推倒廣場的皇帝石像,拯救出被關進大牢的人民。皇帝氣得牙養癢,親自帶領大軍包圍。

我們被包圍了。皇室有八萬大軍,我們只有區區三萬人但我們並不害怕。他們拿刀劍,我們拿鋤頭,但我們卻不緊張,為何?因為我們是追尋自由已久的老百姓,且父親相信我,他一定在天上保佑我們,他是自由的象徵,不管犧牲多少,我們得獲得自由。

敵人從四面八方如潮水湧來,我們不怕死的直沖,自由讓我強壯、讓我們相信。血從黑暗方向噴來,我們有著父親保護,用力大喊「自由!給我們自由!」血在大地流著,並不是憤怒的血液,而是獲得自由的血液。在暗處的敵人,終於死的死、逃的逃。

「這次戰役成功了!終於成功了!」我們在太陽下高呼。

「是呀!孩子!你成功了,大家都自由,犧牲掉的英勇戰士都自由了。」天上的父親慈祥的說著。我望向父親的臉,「父親,這都是有您,有您的相信,您便是自由。」這時天上的父親哭泣了,大雨澆熄了人們累積已久的怒氣。願這場大雨也可以洗掉皇上骯髒的心呀!雖然不知道他會逃到何處?

多年後的此時,我已經四十幾歲了,我老了,抱著妻子,帶著孩子來到高山上。我們望著美麗的國度,自由、和平,沒有皇帝,人們努力工作。

「父親,我辦到了,我相信您,我辦到了。爸爸,您一定是顆明亮的星星,望著我們雙手造出來的自由國度,您就是自由。」

平靜的天空微笑了。


父親象徵自由,我相信父親,同樣的,我也相信自由…